我們路上見。




在想,遊牧也算是一種劃時代的遺傳性傾向。面對當下的生活,我們時不時就有想出走的念頭,像去旅行、逃離現狀等都是常有的動作。可想而知,疫情是困住了多少焦慮的靈魂啊。

當你在說生活逼人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,其實是自己讓自己活成這樣,是自己把自己逼上這條路?哪怕是極簡的生活,也都是建立在自己的欲求上,明明透支了卻不願正視,覺得船到橋頭自然直,覺得路走著走著就會順,直到覺醒一刻才發現這個世界並不仁慈。

每個人都需要工作,但不是人人都熱愛工作。究竟是因為需要生活所以熱愛工作?還是因為熱愛生活所以需要工作?「 我需要工作,我喜歡工作 」,說來鏗鏘有力而篤定,是熱愛生命的一種生活態度,載著化牽掛為力量、讓遺愛延續的轉移作用。

轉移,在過渡傷悲、撐過難關這個部分很管用,感受痛的同時也感覺愛( 自己 )還在。

人生是一條漫漫長路,一路上有很多的悲歡離合、很多未了的事,但沿路的風景只會一直往後退散,已經消逝的也只能化成回憶繼續上路。

家在心裡。哪裡有愛,那裏就是家。遊牧只是一種生活的方式,遊牧人也不一定都是孤單的或被遺棄的,更不是無家可歸的。他們當中有的正在老去,有的正在死去,生活的脈絡是流動的,在不同的駐站與同路人互助互暖,活出生命該有的溫度。

不在路上的我們,何嘗不是也正在老去、正在死去?但在生活的過程中,卻常常失溫。

生命每一天都在流逝,所有的失去都只是整個歷程的一小部分。人生走到半途,身上烙下的大大小小傷口,有不少應該都結痂了吧?但不經意劃到還是會溢出血水的。傷口就是活過的憑證。擱著,它會自然癒;留疤的或依然活鮮的,就帶著它上路,必要時會是暖和的熱能。

有些人天生的性格是帶有破壞性的,需要身邊的人用足夠強大的愛去包容。他們是自燃體,不經意就燒傷別人,一旦受創也需要用自己的方式去療癒。別急著給她依靠,讓她用自己的方式走完該走的路。須知,咬定別人固執其實也是在指向自己。反正有意或無意都好,甚至是出於善意的,都真的真的真的不要去干擾別人過日子的方式,累人又累己多無謂。

人的一生走到某個節點都必須與生命來一次深度交手,能走多遠路不會是焦點,最重要的是帶著一程比一程更輕便的自己上路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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