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住的鄉愁,井底的希望。




世界的運作基本上是一個不變的定律,它有它持續不停地輪轉與汰換,你有你努力不懈地靠攏與適應。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脾性,有些人總是與世界格格不入,無論世界怎麼變,他都有本事輕易戳破美好的鏡像,在自我沈溺的世界裡偏執認定眾人皆醉我獨醒。

電影《 THE WILD PEAR TREE 》( 土耳其語原片名:Ahlat Ağacı )主人公是典型文人不得志的樣板,一派懷才不遇、憤世嫉俗的姿態。他活在一個困頓的世代,眼下是扭曲的生態。在他眼中,父親是一個失敗的男人;他調侃母親的盲目維護,卻不解其對生活的麻木;他偷吻了舊愛再挑釁情敵,換來一頓沒有贏家的幹架;他手癢破壞公物,反而是自己先孬掉。在籌資出書的過程中,他不斷地用自己的想法去硬碰現實的玩法;釘子碰越多,厭世感越重,懷疑了全世界就是沒有再用力一些去檢討自己。

性格決定命運,一個轉念就是一分努力。現實之所以讓人無力,是因為你總是對抗不了也逃避不了。它從不為誰停留,你要麼繼續軟爛在原地,要不就豁出去拼死拼活,拼一個可能。

片長超過 3 個小時、信息量很大、話很多的電影,考驗的不盡然是觀眾的理解能力,只要人物角色的性格塑造夠立體,以及隱喻性場景與對白論述呼應得宜,即可突出電影想要傳達的核心價值。片中那幾段一鏡到底的長談、那幾場梦境與現實切换的惶恐不安,都如實詮釋出關於道德、宗教、信仰、世局的思辨,把日常對話構成了言語藝術,乃至電視節目傳來的台詞也是一記當頭棒喝。

一口干涸的老井,它承載著的是一個老人的希望,即便所有人都把它看成是絕境,把老人的希望看成一個笑話。而這個甚至被自己兒子看不起的老人,卻原來是兒子最忠實的讀者。歸根究底,並非他們身上流著相同的血液,而是他們都困在同一個鄉愁裡。

面對現實的一再羞辱,你可以選擇殺死自己,放棄這個世界;但何不放生自己,試著擁抱愚夢,搞不好真有機會挖掘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?